“计量革命”对地理学的科学化影响主要反映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它支持了地理学领域的发展,正如Murray所总结的,计量地理学支撑了地理学的6大领域:GIS、航空遥感、统计和空间分析、数量优化分析、区域分析、计算机科学和模拟[12]。另一方面是它影响了地理学一系列革命性进程,正如S?奥彭肖发现的,计量地理学的发展历程大致是:计量/数学革命(20世纪60-70年代)-行为革命(70年代)-GIS革命(80年代)-地理计算(90年代初)[13]。 此外,就是GIS和GlSscience的发展。UCP及其评论者均注意到了这一点。有学者认为,“计量革命”导致了GIS革命的到来[10]。实际上,随着GIS和GlSscience的发展,源于20世纪50年代的例外论之争、计量革命、理论革命等都出现交叉发展的态势[14]。Couclelis认为GIS不仅是一种技术,同时是一种空间分析方法,是地理世界表述的关键,是一种理解世界的方式[15]。因此,她认为在众多的GIS与社会讨论中,通常围绕GIS的应用效果和GIS在其他学者中的应用来展开,而她则提出了GIS影响的第三领域:GIS在社会科学中的应用,由此涉及GIS在解决社会问题上的影响[16]。Sheppard从现代社会信息化角度指出,信息社会的地理学研究中,信息时代邻近性的核心测度和表述包括3个方面:①“真实地理”(actualgeographies)中大量信息储存、传输、应用等能力增加所导致的地方及地方间变化图式;②大量存在于社会、经济、文化中的信息网络,构成了“虚拟地理”(virtualgeographies);③数字化的地理信息技术对个体和社会的建构,被称为是“概念地理”(conceptualgeographies)[17]。UCP及其评论虽没有注重评论地理学对社会科学的影响,但这已是事实。王法辉指出过在近年来社会科学的发展出现3大潮流:“科学化”(强调借用自然科学的计量分析方法和模型)、“空间化”(关注社会经济现象的空间变化和相互作用)和“应用化”(侧重于政策性规划性强的实用课题),空间化的社会科学(尤其是应用研究)离不开GIS方法的应用,并详细讨论了GIS方法在经济学、语言历史、社会学,特别是犯罪学、公共卫生和规划中的广泛应用?。UCP及其评论所说的技术和工具在GIS和GISscience中正好是核心。 由此,UCP实际上是在近半个世纪以来地理学进展的基础上,突出地理学未来的发展方向,集成研究及GIS和GISscience构成了未来地理科学发展的重要基础。若要考虑到地理学对社会科学的影响,或者说是与社会科学的交叉,那么寄希望于NRC提供类似于UCP但更注重人文层面的报告或者专门报告,将是有益的。国内由中国科学技术协会和中国地理学会组织编撰的地理学学科发展报告《2011-2012地理学学科发展报告(人文一经济地理学)》,正是此类佳作[19]。 3UCP及其评论对地理科学的建构的影响 3.1UCP的地理科学建构 UCP虽未系统地说明地理科学与地理学的区别,但提出了地理科学与地理学是有区别的。通过前言的话语分析,大体可以看出地理科学与地理学的区别。在报告前言中,NRC编委会主席Murphy引述生态学家Mooney所称“地理学家的时代”来说明地理科学的地位一一地理科学长期关注着不断变化的地球表层的重要特征和空间结构,以及人类与环境之间的相互关系,正日益成为科学和社会的核心内容[1]ix。 报告也明确地说明了地理科学与“地理学”的区别:一个显著的标志是其他学科的科学家越来越多地在他们的工作中应用地理学的概念和工具,包括考古学家、经济学家、天体物理学家、流行病学家、生物学家、地质学家、景观建筑师和计算机科学家[1]"。他们的集合又产生了跨学科的地理科学。从这个角度讲,地理科学就不能限定在传统的地理学范畴,而是不仅涉及许多地理学者,而且有越来越多的其他学科领域或行业的个人参与进来「1]"。这个说明同样出现在UCP摘要中[1]1。 同时,报告对地理科学家的定义也说明地理科学与地理学的区别:要成为一名地理科学家(geographicalscientist,中译本译为地理学家),必须关注人与自然的相互关系,并对货物流、能量流、人流、资金流和信息流等进行空间分析与阐释,重视正在形成或已形成的地球生物物理学和人类环境的演变特征mix。虽然对地理科学家的说明受到了评论者的批评,但以参与研究来说明身份大体没有太大错误,因为当今学科(disciplinarity)可能还有相对的界限,但研究论题(subject)则完全可以打破界限,尤其是边缘学科往往成为新的学科生长点。未来地理科学家共同体的范围可能要比现在大得多,这也体现了地理科学与其他学科的合作。 从以上UCP对地理科学的基本说明中可以看出:①地理科学与地理学不同,地理科学超出了传统地理学的范畴;②地理科学是一门跨学科的科学部门。 3.2评论者对地理科学的再建构对UCP评论关注地理科学的是Winkler和Clarke。 Winkler对地理学和地理科学两词的区别作了专门论述[20]。一个重要问题是,UCP通常使用的术语“地理科学”是小写且单数的geographicalscience,而Winkler使用的是大写且复数的GeographicalSciences以表征跨学科的地理科学。区别在于geographical只具有形容词的意义,如说明地理学思想(geographicalthought)时使用。复数的“sciences”,诸如现在命名的地质科学等同于地质学,气象学则被归人到气候科学和大气化学中。环境科学是另一种情况,它不直接与特定的学科联系,而是一个跨学科研究,涉及地球系统的物理学、化学和生物学。地理科学是否适合根据这种习惯用法来界定范围,UCP作者似乎并不考虑将地理科学与地理学同义(她还论述了UCP中这两个概念的混乱问题),虽然有相当的重叠,他们也不把地理学归人地理科学。Winkler的主张是,最好对地理学与地理科学的区别再作一次术语选择,即空间科学。他认为,UCP隐含着地理科学是一个用不同学科概念、技术、工具构筑的,包罗万象而富丽堂皇的学科群,包括地理学、计算科学、工程、通讯技术、统计、心理学。对此,他非常注意地理学对地理科学的贡献是什么,认为地理学是地理科学的主体。这一点几乎是必然的,既不违背逻辑,更切合历史。 Winkler论述了地理科学跨学科的合理性,而Clarke则对地理科学的未来进行了大力建构。当然,Clarke并没有使用地理科学一词,而是用地理学。假如我们接受地理科学是与传统的地理学不同的话,那么将这一术语放在Winkler的话语中,其建构的力度将更为激动人心。Clarke在评论文章的摘要中直接说明,“地理学可以超越‘三柱撑起大帐篷’的途径,成为21世纪的综合超学科(ultradisciplinarity)模式,在这里内容、科学、分析和综合界限模糊,能够生成一个新的自下而上的科学。在这门科学里,新理论甚至是大统一理论是可能的”[21]。Clarke担心20世纪地理学发展学科分化的破碎化问题,并同意早期一位地理学家的见解:知识的突破性发展发生在学科和专业的边缘和交叉地带而不是核心[22]。这一点上,传统地理学家常常称地理学为交叉学科或桥梁学科(cross-disciplinary),是跨学科的一种类型。Clarke认为跨学科类型还有多学科(multidisciplinary)和超学科(transdisciplinarity)这样的表述,而他则提出了跨学科的第四类型综合超学科(ultradisciplinarity)。Clarke认为,地理学家应成为超学科的先锋,其方向是与其他学科进行无偏见的合作,这已体现在UCP的11个优先研究领域中。 在此需要特别说明本文所述“跨学科”这一概念与一般意义的“跨学科”概念的区别。Klein在其著述跨学科历史、理论实践中曾对跨学科的定义及产生形式作了一番概述,认为跨学科的产生有4种形式:方法借鉴上的伪跨学科,解决共同问题的跨学科,具有理论和方法重叠的补充型或统一型跨学科,具备问题、方法、理论等并为一体的跨学科[23]。而跨学科的分类方案有Boisot、Heckhausen、Piaget、Jantsch、Bruce等方案[24],其取意均在克莱因的论述范围内,即学科间的交叉并形成独立学科。国内学者将Piaget和Jantsch的概念“tradisciplinarity”译为“超学科”[25],是跨学科中的最高层次一具备克莱因所说4种条件的跨学科,则Clarke所说的“ultradisciplinarity”则可理解为“综合超学科”,意指学科群间的整合,不仅是学科间的,这与地理学界将地理学理解为跨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均指学科群)之间的“桥梁学科”取意是一致的。 DanielSui虽然是这些评论的引介者,但他注意到UCP所建构的地理科学似乎面临着一种学术发展和社会需求的双重境地。他说21世纪头10年的两个变化对未来10年地理学产生重要影响:智力的和技术的改变。一方面是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的空间转向,即UCP所说在其他学科中有越来越多的学者应用地理/空间方法解决当今世界面临的迫切性问题;另一方面,无偿地理信息的迅速发展和非职业地理学的迅速扩展,这归因于Web2.0技术及其与传统地理空间技术(GIS、RS、GPS)集成的爆炸性发展[3]。 4地理科学的“宽度”与“深度” |